沙特(Jean-Paul Sartre)曾經這麼說:
「人,就是成為上帝的欲望。」
而事實上人也在某個層面上被賦予了成為上帝的能力:
「知識就是權力(Knowledge is power)」這句話,
相信對很多人都並不陌生,
若我們接受人的行為來自其意識,
而人的意識來自對所意識到的對象的詮釋,
那麼,在以自己的意識為作用範圍的條件下,
人可以毫無限制地施展詮釋的權力,
一切意識到的對象都可以成為由自己的詮釋而被任意決定的客體──
儘管被意識的對象存在著其主體;
「論斷」所指的,就是這種把主體絕對地客體化的行為,
而人若是認定自己有權力藉著詮釋去決定一切意識到的對象,
人就成了一個自我封閉,而在其中具有絕對權力的體系,
這時人就讓自己成為上帝了。
在聖經中說使人和真理與愛隔絕的「罪」,
也就是這種詮釋一切的欲望。
在所有的貪慾之中,
或許貪求能夠詮釋一切的確是最可怕的一種:
若一個人使自己成為上帝,
因為已經「決定」了所意識的對象,
而實質上與意識的對象隔絕了,
或許這也就是為何宣稱自己「很了解什麼」或是「很擅長什麼」的人,
絕大多數都對自己所「了解」或「擅長」的人事物,
不是一無所知,就是帶著荒謬的想法,
對於自己無法對其施展權力的對象,
當了上帝的人不會接受對象與自己的認知有不一致的可能;
然而這還不打緊,更糟糕的是,
當人覺得自己是上帝時,
就會無所不用其極的在任何在行為上可以施展權力之處,
意圖將所發現一切與自己原來的論斷不符合的,
變得和自己所論斷的一樣,
沒有任何溝通或者妥協的空間,
這對於周遭的人,特別是沒有辦法反抗或者逃避這個上帝的人來說,
將會帶來災難性的後果。
而也因為從來未曾嘗試理解他者,
毫不關心自己的想像以外的人事物,
只是始終不斷地驗證他者符合自己的論斷,
一旦人使自己成為上帝,
就不再會有愛的能力,
(儘管他們必然覺得自己很愛自己覺得自己所愛的)
在我看來,這大概是這樣的人最可悲的地方了吧。
對於這種人成為上帝的現象,
我想魯迅筆下的阿Q是一個在文學上很鮮活的形象,
只可惜在現實的世界中,
像阿Q一樣的人往往會佔據社會上最有權力的位置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