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日子管院在那兩棟大危樓的三樓露台上
都各鋪上了一個上面立著棚架的木頭平台
在每個星期五上會計以前
總是懷念著從前打著赤腳的時候
那種和大地間的直接接觸的我
都會躲到教室旁邊那一個露台的一角
把鞋子脫了
讓雙腳直接貼著露台的柚木地板上
然後靠在一樣是柚木材質的柱子上吃午餐
聽著露台上那被一棟棟大樓割裂的風
那陣陣淒厲的哭嚎
上禮拜五的時候
我一樣帶著午餐來到了露台上
靜靜的坐在那個甚至可以說是專門為我而設的空間
在吃完午餐丟垃圾回來的時候
我注意到了在露台最後面的木頭地板邊緣上
留下了一個很大的洞沒有鋪上木板
剛好可以把雙腳垂在那裡
在那個洞裡面
放有一堆覆蓋在一塊紗網下的礫石
可能是在工程的時候多餘的材料
因為懶得處理
就索性塞在那一個不會有人注意到的角落裡
我不知道那些礫石從哪裡來
但一看就知道必定來自某一條小溪的溪畔──
那不是經過大河強大的水流衝擊後
石礫還能夠展現的樣貌
小時候在溪邊這些碎得稜稜角角的礫灘上跑著
腳上長出了一層又一層厚厚的繭
來到平地以後
腳失去了和大地的聯繫
上面的繭也逐漸一層層的剝落下來：
即使這從來就不是我所希望的
湧現的一陣陣回憶
讓我很自然的就掀起了那一塊紗網
用腳緊緊貼在一塊塊礫石上面
當腳板接觸到礫石
我可以確實的感受到那股來自溪流、帶有浡浡的水聲
沁涼而夾雜著一股地衣的味道的氣息
從腳底向上竄流過我的全身而持續不絕...
離開了叢林的柚木
依然散發著那屬於叢林的香氛
離開了溪流的礫石
也依然散發著那屬於溪流的能量
而離開青春的我
卻只剩下一堆燃盡熱情的死灰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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